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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诗词与做菜异曲同工,有趣的对比让你事半功倍

写诗词与做菜这道理一样,无非是两件事儿:食材和加工,对应到写诗上,就是内涵和技巧。通过这个对比,可以来学习一下写诗词与做菜的异曲同工。

一、习惯区分

影响食客感觉的,是食物整体。影响读者感觉的,也是作品整体。如果只停留在感性欣赏的层次,这样就到头了。但如果需要指导自己的写作,就要学会理性欣赏,也就要一个理论体系来给出评判标准。在这个维度上,食材是食材,加工是加工。内涵是内涵,技巧是技巧。区分是明显的。

什么是内涵?作者想要传达的思想感情和体会,写诗的基础材料。什么是技巧?对内涵加工的方法。不同的诗体,则限制了你能使用的技巧,是能上中式炒锅菜刀呢还是上西式烤箱和小刀子……

二、分项比较

食材各有不同,荤素,荤有山珍海味,素有蔬菜水果。诗的内涵也各有不同,情理,情有喜怒哀乐,理有哲思理趣。

在不同类的食材间,是不太好直接论高下的。大把的人喜欢猪肉讨厌香菜,你不能说猪肉就一定比香菜好。但同类食材就相对好比较了,你可以说这块猪肉比那块新鲜,这把香菜比那把漂亮。而放大到大类比较的时候,还是可以用一些比较普适的标准,比如新鲜不新鲜,但差别很大也罢,一块新鲜猪肉和一把黄蔫香菜,大家都知道是猪肉好,如果外表差不多,要细微地比较谁新鲜就很困难了……

诗的内涵也是一样。同类的内涵是相对好比较的。这个我特别深刻的感受是看带议论性的诗,从“议论深刻”这个维度,谁牛逼谁傻逼一眼能看出来,例如历代咏王昭君的诗,沈佺期的“薄命由骄虏,无情是画师”与刘献廷的“宫中多少如花女,不嫁单于君不知”相比,立意深浅何啻天壤。从感情也能说,同类感情主要在深浅,真伪,纯度,这方面我读书少,还是只好举《谈艺录》二〇:“《戊寅诗》如《微雨坐循元方丈》云:‘隐儿憺忘心,惧为松云有’;夫子綦‘隐几’,嗒焉丧我,‘心’既‘憺忘’,何‘惧’之为。岂非言坐忘而实坐驰耶”。而异类的内涵就不好比较了,更多是看喜好。

同样,食材的加工方法很多,刀工,火候,等等。写诗的技巧也很多,谋篇,用韵,等等,只在同类型的技巧中比较。类别越近,越好比较,类别越远,越难比较,这点和上面是一样的。

三、实际搭配

不同的内涵,适用于不同的技巧。就好像不同的食材适合不同的加工方式一样。比如刀工,牛肉硬,切的时候就要横着肌肉纹切,鸡肉嫩,就得竖着切,反过来不是不行,通常会影响口感。什么刀工配什么烹调方式,配什么摆盘,又有讲究。其实这个层次,前人已经研究得很多了。各式各样著名的诗话词话,比如那本可谓集大成的《分春馆词话》,很多都是极高明的诗词版《食材加工技巧指南》。我现在正在回头学这部分。没办法,野路子出身的就是啥都得靠自己摸。

但这里个人有一点体会。如果全无写作经验,甚至全无阅读经验,读这些玩意,非但无益,甚或有害。学做菜的同好大概都会有个感觉,食谱上写得头头是道,初次操作上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还说什么刀工火候呢,第一次上手,不炒生不炒糊就算阿弥陀佛。如果时时处处都去照着菜谱考虑这个三百克那个五十克,得,咱们别做菜了,出来多半是笑话。

比如《分春馆词话》卷二之一〇“词中有逗,为诗中所无。逗不能独自为句,然乃转折至要之处,似断还连,将意境转变,务须矜练,切勿轻易放过”。如果创作经验乃至阅读经验不够,通常还是先别说什么转变意境,似断还连,把这句话写囫囵了再说吧……

四、阅读为准

讨论到这里,就是三个方面的问题了:读者的喜好,内涵的意蕴,技巧的使用。

首先,读者的喜好,这是最没办法确定的,但也恰恰是构成我们一般意味上的评论的最基本的东西,也是指导写作中最基本的驱动力。在阅读上,它指导的是“我喜欢看什么?”,而在写作上,它指导的是“我想要写出什么东西?”。譬之于做菜,食客有的是甜党有的是咸逆,用美到极点的甜食把咸逆们感染过来,或者干脆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去做点咸豆腐脑,也是个解决方法,但是通常不如把那群咸逆烧死来得更方便……

其次,内涵的意蕴,这是最直接和读者喜好接上头的部分,你用的是糖还是盐?用的是真糖还是代糖?用的是阿斯巴甜还是安赛蜜?放了几勺?有没有配味精?这东西基本上是可以给出评价的,虽然很大程度上受到食客的喜好影响,但刨除价值取向的影响,还是可以给出某种有同一性的评价的,尤其是在同类食材之中。

再次,技巧的使用,它决定了内涵体现得如何。也是一般读者通常不注意的部分。只要不太过分,普通人谁那么在意吃到嘴里东西的刀工是否均匀一致,火候是否恰到好处?更不要说搭配了。相反,很多时候,一两项做到极致的东西,更容易引起大家叫好。回文诗大多在艺术上无足道,但大家不一样喜欢么?

这三个方面,共同决定了诗词的阅读效果。其中读者的喜好是无法评价的,但对内涵和技巧则是可以评价的。而且有很多可以形成共同语言的部分。比如情感厚薄,议论深浅,意义疏密,布局曲直……至于在这之上形成各家诗的审美体系,反而就是各说各话,类似于读者的喜好。

在对内涵和技巧分项,进行“共同语言”的比较时,如果差距很大,是容易看出来的。但如果到了接近的水平上,就很难说好坏了,甚至某些在几个项目上差距很大的诗词,也许这项甲好乙坏,那项乙好甲坏,于是无非最后是看审美体系对各项指标的重视程度。但当大部分,甚至所有项目都有质的差距的时候,我们就可以肯定地说,李大白,您比李白他老人家差远了。

五、轻重之分

可以肯定的是,内涵和技巧,缺一不可为诗。但在读者和作者的层面,亦即阅读作品和持续写作的层面,却是完全不同的。

在读者,尤其是一般读者的层面,因为只需要面对单个的作品,那么,只要技巧合格,内涵其实是最重要的,尤其是作品内涵正好在拐角撞上了读者爱好的时候。一般的食客来说,我搬上一斤一万块的大龙虾,就是比一斤二十块的花猪肉厉害!吃肉就是比吃菜厉害!甜党就是比咸党厉害!至于大龙虾是煎是炒,猪肉是蒸是煮,甜豆腐脑是用碗还是用杯子,这倒是不那么重要。太祖一首沁园春雪,技巧粗疏,又怎么样?人表现出来的文气,豪气,是当时的文化界,乃至一般市民喜闻乐见的,围剿的一堆酸丁技巧耍得再好,根本没法比……

而在作者的层面,由于需要不断地写作,恰恰最需要追求的是技巧。因为内涵这玩意真不是想有就有的,而技巧却可以时时追求提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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